目前日期文章:201108 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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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覺,大二快結束了。

又是各個社團辦成發的時候了。

今年的吉他社成發,我照舊不會缺席。

這一次,小蝶不再和光陽一組了。

光陽獨自一人表演;小蝶則是在一組兩男兩女的組別里。

今天,光陽終於把自己創作多時的曲子獻給大家了,歌名叫「某一天」。

他將這首歌以自彈自唱的方式演出,歌曲很好聽,動人心弦。

他在臺上將自己的創作發表出來的那一刻,我果然也像一年前對自己的想像那樣,替他高興得哭出來。

小蝶那組則演唱最近剛上映的電影《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》主題曲——「那些年」。

 

「某一天 這一天

我就站在這地點

訴說我與你曾經的滴滴 點點

某一天 那一天

我們沒刻意相約

卻能輕易在人群中看見 你的臉」

 

成發結束,我和去年一樣,陪小蝶去慶功。

小蝶的男朋友沒跟來,他說把這段時間留給小蝶和社團好友一起慶祝,結束後再跟小蝶去約會。

大家都哭著給即將畢業的學長姐最真誠的祝福。

很多人也在這時候搶著要和光陽合照,說怕將來他紅了就很難有這個機會了。

光陽笑得很開心,他聽出大家的意思,是在給他肯定。

好久不見的酒窩再次出現了,我看得捨不得把視線從上面移開,且竟有些哀傷。

 

一時之間,我好捨不得他就這樣畢業了,想到往後陪小蝶練習時候左邊少了他,左邊的心也就空空的。

一直以來我都只是站在原地欣賞、喜歡他,從沒奢求要跟他有更多的進展。

我一直都滿足於現狀,從不奢望拉近他與我的距離,或讓彼此之間減去一個小蝶的距離。

其實我知道,即使以前我就要求讓我坐在光陽右邊、小蝶則坐我右邊,我和他之間一樣是隔著一個無形的距離,且此距離不會縮短,因為我不會跨過去,他也不會走過來。

一切就保留在這份美好的感覺上好了,無增無減,亦不會被破壞。

 

「祝你畢業後夢想成真,希望下一次我在陳綺貞的專輯裡,看到第一波主打的作曲人上是寫著你的名字哦。」

在與他最後一次合照後,我主動伸出右手,對他說出這些話。

他笑了,也很有風度的握著我的手,他的手掌很厚,我的手掌也感覺到他指尖有因長期練習吉他長出的繭。

他對我說了聲謝謝,並祝我也能達成願望。

這一刻,我讓時間暫停了一會兒,我把他最後一個笑容、笑起來時彎得像一座橋的雙眼皮、及很深很深,深到我心坎裡去的酒窩都映在我腦海裡了。

我絕對不會忘記這一刻。

 

再見了,我曾喜歡的你。

 

 

「那些年错过的大雨
那些年错过的爱情
好想拥抱你 拥抱错过的勇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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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的暑假很快就結束,不知不覺開學也好一陣子了。

而自從開學後我就很少去吉他社,小蝶練習的時間變少了,只是每星期固定去兩天,其餘的時間都忙於課業。

第一次期中考周快到了,我這才發現我已經是大二生的這個事實,早就過了一個多月了。

光陽也就大四了,我記得暑假前他在大家面前對自己承諾,要在畢業前寫出一首能成為陳綺貞專輯里主打的歌。

那個眼神,我還記得。

 

現在期中考周逼近,我更加幾乎都沒陪小蝶去練習了,我都把時間留下來自習,小蝶沒怪我,她知道我在課業上向來都給自己蠻大的壓力。

因為有一段時間沒去吉他社,不知道光陽最近過得怎麼樣,曲子寫了多少。

 

「大雨就要开始不停的下,我的心,我的心,已经完全的没有主张
带我到没有爱情的地方~哦~
大雨就要开始不停的下,我的心,我的心,已经完全的失去方向
带我到没有爱情的地方~」

 

這是我最近一次在吉他社社辦的時候聽見光陽在練習的歌曲。

是一首很舊的歌,但好歌是百聽不厭的。

就因為他那天練習吉他時唱了這首歌,晚上我竟然就上網把這首歌下載下來,並決定讓它每天陪著我自習。

 

期中考結束後,我又如往常陪小蝶去社辦練習。

好久沒來了,光陽的頭髮長了許多,樣子好像也沉穩了許多,但不知道爲什麽,他突然變得不是我熟悉的他了。

其實這麼說也不對,我本來就沒和他很熟。

但,這一次,我突然覺得他少了從前那份親切感,取而代之的是更嚴肅認真創作的樣子。

我和小蝶進去的時候他也只是點一點頭,就繼續皺緊眉頭,專注的看著手上那把吉他。

小蝶見我一臉疑惑,便只是用食指做往上指的姿勢,放在嘴前,示意要我別打擾。

連續去了吉他社好幾次,這樣的情況一直都再也沒有改變過,每一次我去的時候他都只顧著吉他,再也沒有與小蝶討論旋律,沒有好吃的食物或飲料了。

也再也沒有凹得很深很可愛的酒窩了。

久而久之,就連小蝶也不會固定坐在他旁邊,有時會和其他成員一起彈曲子、聊天說笑。

本來就距離不近的我跟他,現在已越來越遠了。

漸漸地,我已經習慣不跟著小蝶來了。

我不敢跟著小蝶回去,是因為我害怕跟他越來越陌生,陌生到我見到他就會害怕。

所以就讓我假裝不知道他的變化,讓那個完美的他一直保留在我的心裡。

我開始自己找其他事情做,像是到圖書館看書,或者到唱片行自己一個人聽音樂。

每一次到唱片行看見陳綺貞的專輯時,就會想起光陽上學年成發那個晚上說的話,以及那篤定表情。

要加油哦,我偷偷在心裡這麼對他說。

 

小蝶在這期間也交了一個男朋友,打破了我和她是情人的傳說。

我知道後當然祝福小蝶,小蝶則是調皮的說可能光陽知道了就會開始注意我了。

我笑了一笑,心底卻很明白這是不可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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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悠哉的日子維持了好一段時間,終於到了學期末,各社團辦成發的時候了。

吉他社的成發我當然是不會錯過的,無論是因為小蝶還是光陽。

表演過程很順利,而且每一組的演出都很棒。

有一組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,一個男生彈吉他,一個女生負責演唱。

本來只表演一首歌曲的,但就在女生準備鞠躬時,男生突然叫住女生,說還有一首,是男生親自作詞作曲,要為女生唱的。

男生唱完後全場熱烈鼓掌,女生感動得哭了,男生也很自然地上前將她抱住。

要是光陽也在臺上對我演唱他的創作的話,我一定也會哭得像那女生一樣。

 

光陽和小蝶一組,兩人一起彈吉他,歌曲是「way back into love」。

All i wanna do is find a way back into love
I can't make it through without a way back into love

我很喜歡這首歌,梁靜茹和品冠也有唱過。

雖然我猜想一定是小蝶為我準備的,但我竟然也在幻想會不會是光陽問小蝶我喜歡哪一首歌,所以知道了就決定表演這一首?

然而這應該是不可能的,光陽沒必要瞭解我喜歡什麽。

 

成發結束後,小蝶拉我一起去參加他們的慶功宴。

大家吃完後都個別分享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練習吉他的心得,有些女生都感慨得哭了。

「我很感謝大家都教會我很多彈吉他的技巧,其實我不是天生適合握著吉他的,但因為興趣,我就決定接觸它了。

「像我這麼對音樂不敏感的女生,大家那麼包容我,盡心的給我指導,我實在很感激,也很感動。

「希望每年的成發都像今年這麼棒,希望大家感情就像吉他上的六根弦一樣,少了任何一根,就演奏不出完整的曲子。」

說得實在太棒了,連我都快哭了。

小蝶真是一個很善良的女生,既溫柔又沒心機,我是男生也絕對會對她窮追不捨。

 

輪到光陽分享的時候,他站在前面大約一分鐘都還沒開口。

大家覺得奇怪,便在喧嘩聲中漸漸沉靜下來,靜到一點聲音也沒有,看著他,等著他說些什麽。

「我一定會在畢業之前寫出一首很棒的曲子,然後送到唱片公司。

「那首曲子,一定要成為陳綺貞某一張專輯的主打!」

他在說這段話的時候,我仿佛從他眼中看見一束很強的火,正猛烈地燒著。

全場熱烈鼓掌、歡呼,示意給光陽最大的鼓勵。

「其實不一定要給陳綺貞啊,我也可以當你的主唱啊!『你~是我~小心維護的夢~』……」一個微胖、有著一對濃眉毛的學長唱了起來。

要是你的夢想實現了,我一定會比你高興。

我高興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作的曲子被主打,而是你的願望達成了。

這一晚,大家都很開心。

成發對他們而言,就像是小朋友得到機會上臺領全勤獎一樣。

 

結束前,每個人都找大家合照。

我不是吉他社的成員,所以除了小蝶和光陽以外沒多少人認識我,就算有也只是知道我是小蝶的好朋友,或小蝶喜歡的女生。

所以我只是負責替小蝶和別人拍照,到了小蝶和光陽合照時,小蝶突然開口說,

「不如你們也來合照一張啊!」

我當場嚇傻了,不知作何反應,只見小蝶笑得很開心,還拉著我的手過去站在光陽旁邊。

光陽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,只是笑著,那酒窩又再一次讓我不知所措。

「阿冰在幹嘛?別愣在那裡啊!」小蝶見我這麼緊張便稍微催促我。

「哦,好。」我回過神來,走到光陽的左邊。

「那個……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們家小蝶的照顧。」爲了讓場面不那麼僵硬,我隨口說了這一句來緩和氣氛。

他則是皺了皺眉,笑了笑,然後說「我也沒特別照顧她啦,只是她比較好學,跟我又投緣。」

他不笑還好,一笑起來,那酒窩又讓我淪陷了。

我就這樣邊替小蝶跟別人合照,邊注意光陽開心的笑容。

等到大家都累了之後,就各自回家了。

 

那天晚上,我整夜睡不著。

心情不只是興奮,擔心的成份也占了大多數。

我一直在想,說謝謝他照顧小蝶會不會太牽強?

我的表情是不是很僵硬?

我的臉,大概紅得跟番茄一樣吧。

他會不會察覺到,我的不對勁呢?

他應該不會發現,我對他有好感吧。

天啊,我越想越覺得自己好丟人。

 

小蝶雖然知道我不好意思向他告白,但卻總不明白我爲什麽不儘量多點跟他說話。

我聽了就只是搖搖頭,說,「有時候隔著一種距離反而是一種美好。」

小蝶微微一笑,也不再說什麼了。

是啊,即使欣賞他,喜歡他,又何必一定要讓他知道呢?

像現在這樣每天可以坐在他一公尺範圍以內也足够了。

認識得越多,雖然能越瞭解對方,但也越發現彼此的缺點,這樣一點也不美好了。

況且我知道他一心只有音樂,不想跟愛情方面有接觸。

我自己站在原地默默為他打氣就够了。真的,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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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吉他社的學長,長得很斯文,戴副眼鏡,眼鏡背後有一對很深的雙眼皮。

他笑起來時左臉會有一個很深的酒窩,很可愛。

他的名字叫做傅瑞陽,外號叫丫光。

因為他總喜歡自己一個人光著腳丫躲在社辦的最角落那裡練習吉他,或寫著曲子。

所以,社團的人都丫光丫光這麼叫他。

我聽了他的名字,再連接到他的外號,就只有一個想法——KYMCO,光陽機車。

所以我和小蝶在私底下都叫他光陽。

我常在幻想,他會不會有一天作出一首曲子,然後為我而唱。

 

小蝶也是吉他社的,之所以會知道有光陽這號人物,就是因為她。

小蝶是我的高中同學,姓于,很特別的一個姓氏。

于蝶,就是她的名字。

高中時大家都叫她美人于,因為她長得很漂亮,遺傳了她母親的樣子,瓜子臉,眼睛水汪汪的看起來很明亮,跟她走在一起,很多時候都會被男生攔截下來跟她告白。

要是不好意思在小蝶面前告白的,也會拿著一封信給她。

信的內容我每一封都看過,有的寫得很直接,有的寫得很婉轉,文筆較好的還會寫一首詩。

但重點都一樣,都是在告白。

小蝶是個很好的女生,她幾乎每一封都會回信。

然而小蝶的信我可以說只看過一封,因為每一封的內容都一模一樣。

「對不起,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但我喜歡的是女生。」

其實小蝶不是真的喜歡女生,只是因為不好意思直接說不喜歡對方,又覺得用以課業為重太沒說服力,所以總是拿我來做擋箭牌,通過信件告白的,小蝶會回信說自己喜歡的是女生;當面告白的,小蝶會挽著我的手說她喜歡的是我。

她並不是沒經過我的同意就這麼說的,而是確定我允許她才這麼做的。

反正我也沒人追,不用顧慮什麽。

雖然一開始會擔心光陽也誤會我也是拉子,但我想了想,這樣也好,那他大概不會察覺我對他有好感吧。

 

光陽很照顧小蝶,但並不是喜歡她,而是因為他們特別投契,大概是都來自同一個地方——馬祖的緣故吧。

「爸爸離婚娶了我媽後,那個女人說,不要讓她在馬祖看見我們,否則見一次罵一次。我爸不想我媽受委屈,就決定搬過來台灣了。」

小蝶是這麼跟我說的。

因為光陽和小蝶都很文靜,所以我常在想,是不是馬祖人都很斯文?

小蝶父親的前妻應該是受了太大刺激才會這樣吧,其實馬祖的人性情一定都很溫和的。

 

我常從小蝶口中聽到很多關於光陽的事情。

比如說,光陽很喜歡陳綺貞。

因為陳綺貞很有才華,吉他一級棒,又會作詞作曲,唱歌也一流。

光陽並不希望自己能成為歌手,但他夢想著自己能創作出很多好聽的曲子。

可不可以有一首是特別寫給我的呢?

我有時候會這麼想,但隨即又停止這種想法。

因為這是不可能的,他只是跟小蝶很熟,而我也跟小蝶很熟,但我和他不熟。

其實我每一次陪小蝶去社辦練習吉他的時候,他都會主動向我微笑打招呼,而我看到他的酒窩就會被吸引得愣在那兒,然後看著小蝶在他身旁坐下時,也趕緊走到小蝶旁邊坐下,聽她彈吉他。

小蝶總是固定坐在光陽的右邊,而我坐在小蝶右邊。

我在陪著小蝶的同時,其實在偷偷看著光陽,看著他作曲時那專注的眼神,我就默默的在心裡為他加油。

光陽有時候想出一段旋律時,就會問小蝶意見。

要是新的旋律和上一段連接得不自然,小蝶會稍微提醒他;要是新旋律很好聽,小蝶就會點頭說好,有時候還會特意轉過頭來向我眨眼說,「是吧,阿冰?」

我明白小蝶的用意,她希望我可以借此跟光陽有多點交流的機會。

但我總是點點頭,緊張得不敢多說些什麽。

 

有時候,光陽知道小蝶和我會來,便會準備一些食物或飲料請我們。

然後光陽會告訴我們這是他經過什麽地方時買的,或是他午餐沒吃就過來練習了,所以外帶的時候多帶了兩份。

小蝶總是說我真幸福,有機會吃到喜歡的人請的食物。

我也因此覺得很開心,並希望讓這樣的日子繼續下去不要變了。

 

也有時候我會趁下課時在課室外的走廊遊蕩,尋找他的蹤影,偷偷記下他午餐愛吃什麽。

有一次我看見一個女生跟在他旁邊,見他們有說有笑,傷心了一陣子,以為他交女朋友了。

後來小蝶到社辦的時候幫我試探他,發現原來是他那天作業忘了交,那女生是班代,來提醒他,然後就很自然的一起去吃午餐。

我就是這樣,自己躲在角落偷偷留意他的一舉一動,時而因為他笑而笑,因為他憂而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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